兩隻腳

人有兩隻腳，鳥兒也有兩隻腳。

可人把腳交給地面，鳥把腳交給雲霄。

我們從小學習站好，學習走直，學習不要摔倒，學習把一生折成路，再沿著人群奔跑。

鳥兒落下，只是為了再次升高；鳥兒停在枝頭，也像把天空暫時收好。

原來能不能飛，不取決於腳。有些身體，生來被風做過記號；有些靈魂，把翅膀收得太早，才把泥土誤認作依靠。

於是我們把安全感縫進鞋底，把遠方說成虛無縹緲，把每一次抬頭都改名叫作不切實際的年少。

可我還是想知道：如果鳥兒可以用兩隻腳起跳，為什麼人不可以從一生的重量裡，輕輕抽身一秒？

也許飛，不是離開地表，而是在命運壓低我的時候，我還願意——向上，向光，向不可抵達處，再靠近一點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