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愛你的時候

當我愛著你你便是此生不多的例外當我不再愛你說什麼不過一文不值

在我還愛時你是深夜反覆咀嚼的名字在我不愛時你的一切都不必告知

世人不都是這樣的嗎經過了一再的確認又懷疑世人不都是這樣的嗎熬過了漫長的等候又放棄

世人不過都如此而已把情分換成籌碼來交易又把欲求指認做道理最後將落差統統歸咎於你

我們也曾心有靈犀一段沉默也能對齊那時竟以為——懂得就是歸依相似便能抵禦所有的分歧

後來才明白所謂默契不過是在彼此身上尋找自己

直到濾鏡碎了一地你看見我的自私與逃避我看見你的算計與遲疑

從乍見之歡到互相厭棄不過一場夢醒的間隙昨日還視若唯一今日卻變得多餘只是一個轉身的距離

我們不過是凡人而已

愛時把對方奉為神祇不愛時又判流放荒地在極端之間來回遷徙卻很少承認——真正變的未必是他人而是自己內心那一點搖擺不定的期待與利己

我該如何怪你呢

在這場二元對立的遊戲你甚至沒有完整的自主權利我們被恐懼驅動被匱乏編碼被慾望設定了默認前提

當我視你若珍稀也許只是自己需要意義當我說放棄也許只是自尊在作祟

所謂傷害不過是兩套操作系統無法兼容的錯譯

所謂背離不過是兩套價值模型無法運行的錯位

若有一日我再提及珍惜願那已無佔有的痕跡

若有一日各自分崩離析也無需彼此貶低

承認那段光亮與狼藉都是共同走過的軌跡也是完成的課題

人性就在這起落之間一遍遍演習在愛與不愛之間拆解自己

不過是在關係中一點一點學會誠實地面對

我們不是敵對的個體只是同一系統下不同版本的載體

當執念退去當角色抽離你與我都不過是

在因果矩陣裡短暫亮起

再重新定義